一个沉睡在心里20年的魔鬼再次被唤醒,那个莫名的恐惧又回来了。
记得20年前,那时候就读小六。一天放学回家,妈妈神色凝重地告知我说公公去世了,要赶快更衣到舅舅家奔丧。去到舅舅家看见搭好的葬礼棚、公公的大头照和灵柩,这是人生当中第一次亲人的离世给我留下的印象。纵使与公公的相处时间不长,但与亲人相隔两个世界所带来的伤痛,也给我的情绪抑郁了一年多的时间。那天以后,只要一个人独处时,葬礼里的每一幕就会在脑海里出现,然后眼泪就会莫名地掉下来。记得有一次,初一刚开学,我被安排坐到靠窗的位置,从课室往外45度的位置,正是旁边人民组屋办理宗教仪式的场所。每当那里办丧礼的打斋声传来,我情绪就开始失控得泪流不止,旁边的同学都会愕然地望着我,但我也没多做解释。当然,永远也不会忘记在一堂中文课,中文老师(爱用有趣开玩笑的方式与我们互动)用“star star”(她为取的小别名)叫了我起来念一段课文,没想到那时正是我情绪失控的时候,我站起来后,眼泪就哗啦啦地掉了下来,老师被这一幕吓到,走了过来搭搭我的肩膀和我say sorry,马上叫我坐下。(那时的她一定以为是自己把我搞哭了。其实真正需要道歉的是我,我想说我的哭不是你造成的,是我的问题,我欠您一个sorry,刘老师)这样的抑郁寡欢的情绪来来回回困扰了我一年多,才慢慢地消失。
半年前这个情绪又回来了。正是6个月前的这一天,您很突然地离开了。您离开的那一天,我心情异常的平和没有掉泪。但这之后的每一天,只要一回到家就会感觉家里少了一个角。内心的抑郁又开始涌现出来了,夜深人静想念您时会掉泪,一个人上班对着电脑会掉泪,一个人下班回家路上也会掉泪。偶尔会在梦里,遇见您的身影,情节都是我们生活的日常,画面情景很真实。我也不知道这是你给我托的梦还是自己日有所思。我不知道这次抑郁的情绪需要用多久时间去复原。有人说一个人之所以有负面情绪,不是他无法走出情绪,而是他本人还沉浸在回忆里面。我知道这时候的我还不想走出来,我也会无时无刻去回忆您的点点滴滴,即便每次的回忆有着想念、自责、害怕、恐惧和焦虑,但我相信愿意面对心理创伤是恢复的关键。
心灵创伤永不会消失,它也不可能完全消失。为什么我们要觉得应该看开呢?心理创伤是生活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。正因为如此,我们才是活生生的人。